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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家不遠

August 8th, 2010 No comments
你我都曾走過的記憶童年,你我都曾擁有的深刻親情, 感人的作品..看了都要感動淚流…
家人是最珍貴的寶物,愛情也許會變淡,友情也許會消失,而家人永遠在你最需要時,在你身後靜靜的守候。

所以請你--可以的話,對你的家人好一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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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 家 不 遠 (年度票選最佳散文)

透天三層洋房,座落在稻田旁,起風時,偶爾飄來豬屎堆肥異味。這是一個老舊翻新社區,八十三年夏推出,姊姊轉述建商說法:「前面要開一條八米路,直通鎮上心臟地帶;六輕在麥寮建廠,這裡必然大有發。」

猛翻數倍後,房價是撐平、緩步下滑,我不太相信會有大好榮景。哥和姐決定比鄰各買一戶,爸爸說:「問問韻芳,或許她也想在西螺買厝,人親土親。」

擁有一小方土地,是在台北難以達成的夢想,親友中不乏按月租地、翻土、施肥、種作,扮演都市農夫。對我而言:鋤犁是扛不動的浪漫,並不奢想嘗試。深層的想望是:九年後退休,住在舊厝附近,手足間各有獨立空間,卻是走幾步路或騎上鐵馬,就可以找爸媽談天說地、泡茶賞蘭。

那年,父親剛過七十,我相信他會像阿嬤一樣高壽九五,我還有福氣承歡膝前十五年。兒時不曾分離的歡聚,正是短短十五載。

爸爸曾經笑言:「算命先說我一生有財無庫,所以,當了二十幾年律師,仍是兩袖清風。」我坐在樹蔭清涼、繁花處處的大庭園裡,回想在這裡灌蟋蟀,卻灌出一條草蛇;空心菜摘了又長,如同變魔術一般神奇。

也憶起七歲那年,調皮的我惹煩忙著汲水的阿嬤,她掄起竹掃把掃我一頓。夜裡,才想起是我的生日,煮出兩個蛋,一個歸我獨享,一個由哥姐分食。阿嬤摸摸我猶留笞痕的手臂:「死查某鬼仔!真是大人吃肉,囝仔吃打。」

艱困歲月裡,厝內經濟是捉襟見肘,厝外卻是天寬地闊,任我遨遊。濁水溪堤岸,是一家人最常去的優美勝地-採西瓜、堆沙堡,或是揀回泛綠溪石,當成曠世稀寶典藏。

也有些活動,不能讓爸媽參與:到漫畫店租回「四郎真平」,藏在肚腹裡偷渡;花兩毛錢買枝仔冰,在圍牆外你一口、我一嘴舔個精光,夜裡吵架,捏得彼此腿上青一塊、紫一塊,天亮,媽喚姊姊打油,她瞪我一眼「走啦!」兩人一同出門,各走左右側溝沿,打了油,再各循原路返回。

哥在初一離家,從此,我們就不曾再吵過嘴。在電話是奢侈品、交通又不方便的時代,台中、西螺遠如天涯。最近,哥曾聊起當時心境:「新生訓練只有半天,結束 後,我走 兩公里到車站,看著公路局的車子,心想:搭上車就可以回家;又想:明天還要上課,回去又得馬上出門,繞來繞去,不知該怎麼辦?

最後,又走 兩公里回學校。想像一個理和尚頭的小男孩,在車站來回徘徊,我不禁心酸。

幸運的我,晚三年才割斷臍帶。高一負笈他鄉,此後,台中、台北、華盛頓、紐約州,家,越來越遠。我如候鳥,逐月、逐季、逐年歸返。每一回,爸媽都問相同話語:「什麼時候擱轉來?」轉來,成了最殷切的叮嚀。

擠在座椅縫隙中,雙腳懸空,直到全身麻木,為的是趕上中秋夜,看阿嬤一面殺柚子,一面唸著:「月娘光光,目睛金金。」

風雪中的紐約州,華航在「世界日報」刊登巨幅廣告:「別人吃火雞,我們回家吃湯圓。」艷紅圓仔閃著溫潤光澤,我彷彿回到昏黃燈光下,有時比賽誰搓得最圓,有時刻意搓得大小不一,再參差排列,湯頭清時,大家都不愛吃,總是得再三回鍋,煮至黏稠帶點焦香,才是人間美味。

我癡望藍天:搭上飛機,就可以回家。出嫁十幾年,僅有一次回家過年,車抵家門,爸早就站在陽台上張望,轉身對屋內大聲呼喊:「韻芳回來囉!」洋溢而出的喜悅,暖著我的心頭。只是,對女人而言,家永遠是兩處模糊地帶,回家,永遠是難有著落的夢想。

夜半驚醒,湧上的常是來不及奔喪的恐懼。阿嬤高齡九十三,臨終前,她已退化至認不得我;媽媽因糖尿病失明,每天打胰島素,吞二十幾顆藥,我害怕夜裡的電 話,我深知:至親,隨時可能離去。每週打一通電話,三天寫一封信,儘揀神奇事物談笑;接獲爸的來信,卻忍不住淚如泉湧,終至放聲痛哭。

阿嬤過世,是在我回國以後,中午接獲電話,爸爸的口氣十分平靜:「阿嬤走了,我餵她喝過牛奶,扶她躺下,再回頭,她已經走了。」車子奔馳在高速公路,我的 心不慌不亂,反倒有些暖意。想像中拖著女兒、萬里奔喪的畫面不曾出現,我恍然明白:台北離家不遠。離家不遠,就是幸福。

爸爸的離去,卻是讓我措手不及。新居由一片菜圃轉成樓房錯落,不過一年半。姊姊長住,我維持每個月回去一趟。回家的日子,多半是做幾樣自認神奇的菜,堆到爸媽碗裡;買幾件體面的衣服,讓他們掛在衣櫥。

爸爸問我:「你猜猜看,我晚年的願望是什麼?」我屢猜不中,答案是:「讓自己圍棋段數更高。」我疏忽了,每天都有老友來陪爸爸下棋:我的小學老師、崙背老醫生、民眾服務站主任、還有十來歲的孩童,在這塊土地自在過活,就是爸爸最大的快樂。

難怪我們想陪他出國觀光,爸一笑:「我在電視上都看過,不必長途跋涉。」多邀幾次,他乾脆表明:「離開家,我就睡不著。」爸爸出門的興致越來越低,甚至連 請他到嘉義吃早餐,他都說:「改天吧!出一趟門,就覺得累。」我聽不出警訊,仍傻傻妄想:有一天,他會答應我一起到夏威夷曬太陽、喝咖啡。

直到爸爸騎腳踏車出門,頭暈得幾乎軟倒在門口,我們才發現:他的胃悶、腹痛不是慢性胃炎或潰瘍,癌細胞早已在他的大腸肆虐多年。姊姊輪白天,哥嫂輪夜晚,爸爸住進省立醫院四天,哥才通知我:「爸爸要開刀,惡性的成分很高,爸說:『台北遠』,你等週六再回來。」

台北遠嗎?考上大學時,爸爸託他的棋友開小貨車,花一天親自陪我註冊;出國時,他送到機場,我入登機門後,他指著飛機告訴姊:「我們來看看,能再看到韻芳嗎?」

結婚當天,他清晨五點出門,陪我北上,喜宴後,又趕在深夜返家。台北一點兒也不遠。是塵俗瑣事讓遊子的心靈逐漸走遠,忘記去傾聽「不要牽掛我」背後的聲音。

「不要牽掛我,我很快會健康回來。」住院第一晚,爸爸提著點滴瓶,電話裡向媽許下承諾,決定轉診到林口長庚,爸堅持要再回家住一夜。

晚餐,全家圍坐,每個月都有團圓相聚,今夜,格外珍惜。爸爸第一件事是為媽挾菜。「我好幾天沒有為妳做事了。」媽媽失明二十年,爸爸每天帶她散步、為她添飯、布菜、倒洗澡水,爸爸捨不得離家,最大原因就是媽媽的眼睛。

離家前,爸爸戀戀環視自己一花一草耕耘的庭園,道出心願:「四個月後,我會完全康復,就可以再整理這片花園。」車上,爸爸說:「我這一生沒有遺憾,也沒有 罣礙。如果問我:一生最大的成就是什麼?我要說:是和妳媽媽一起建立這個家。」我緊握爸爸的手,心想:這座堡壘該換我們來撐持。

手術順利,爸爸在一星期後出院。一個半月後,發現癌細胞蔓延至肝,爸爸重回長庚,這次離家,足足三十五天。三組人馬輪流照護,日間,陪爸爸看窗前鳥雀啁啾:夜裡,陪爸爸看窗外燈火點點,從小至大,這是首次須臾不離。共同話題不多,仔細想來,爸一向不是多話的人。

他不曾天寒叫我們添衣、肚餓叫我們加食,也不曾對我們嘮叨他的期望。只是,在我為大學聯考失利而放聲痛哭時,他會拍拍我:傻孩子!妳一生的幸福,又不是只決定在這次考試。」

我回家坐月子時,天天吃麻油雞腰仔,他會瞞著阿嬤,偷偷削一個水梨給我;我返鄉任教的四年,他疼惜我中午騎車往返辛苦,總是用摩托車接送我。
我為他梳頭,笑著說:「我記得以前為你拔白髮,一根一毛錢。」姊姊接口:「聞一次腳丫,說好香,也有一毛錢。」

爸爸摸摸他稀疏泛黃的髮梢,早年,他烏黑茂密的濃髮人人稱羨,他也試過幾種染髮劑,想留住意氣風發的青春。此刻,他卻神情黯然望著鏡中自己。

「這些已不再重要。」什麼才是重要的?夢囈之中,爸爸回到他獲頒孝行獎的會場,這是他心中認定最大的榮耀嗎?

我埋首寫故鄉廟埕的劇本大綱,他眼中閃著光芒:「回家以後,我為妳找更多資料。」我想:爸爸要的很簡單:活著回家。和未知拔河,活著,卻十足艱難,爸爸由每日來回走動,誓言保持出院後的體力;撤退至走兩步就喘息不已:再至廁所後,力拉才能起身。

我試著探詢他最後的心願:「爸,你說阿嬤八十歲就備好壽衣,如果萬一,穿律師服好不好?」爸笑一笑:「律師服?很好啊!我為媽祖奉獻十三年,如果媽祖允許我選擇,我不想去西方極樂世界,我覺得那裡比較寂寞,我想回到鄉里,做個小小土地公,還是可以照看妳們。」

爸爸眼中霧氣深沈,在選擇回小鎮當律師時,他早已看淡物質名利;在為生命奮力掙扎時,他最不捨得還是家。 高燒過後,他正式把心願託付給我。「我不要在醫院走,我要回家。」我許下承諾:「我知道。」

賀伯颱風前夕,爸爸在醫師允諾下,意識清楚返家。風雨之中,他時時望著窗外:這處他用一生守護的家園。四天後,他在自己的床上過世,姿勢就像睡著一樣安詳。陷入昏迷前,他叮嚀我的最後一句話是:「下禮拜再回來。」

今年清明,我和哥姊一起上墳。在新厝整理香燭蔬果,備幾道爸爸生前愛吃的食物。女兒問我:「媽,我們為什麼要在西螺買房子?」我望向堆著雜物的客廳,尋覓當年想法:「我曾經有一個夢,想在退休以後,回來和阿公一起住。」舊夢已遠颺,淚,瞬間湧上。

我攬一攬女兒:「走吧!我們去看阿公。」墳頭的草郁郁青青,墓碑上的爸爸穿著律師服,淡淡笑著。

我們憶起:百日後,各自夢見爸爸,他或是壯年,或是老年,都是笑容依舊,此後,爸爸就不曾再入我們夢中。

失去父親三年,生命,難免顛簸難行,但是,我們彼此用心扶持,很快走出風雨,重見陽光。墳前,我們輪流撐傘,媽媽交代:要撐起傘,爸爸才能安心享用。我望 著爸盛年英挺的面容,低聲說:爸,吃飯了。」白花花陽光下,不見爸爸身影。不過,我相信:爸爸一定離家不遠,因為,不管身在何處,我們一直都離家不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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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繕打該文者言:
在報上看到這篇文章,我看得無法自已。利用深夜,坐在電腦前,一句一句看,一字一字打,縱然不再是初次閱讀,淚水,仍一次一次順著臉頰滑落,是某種情愫牽 動著吧,我想。故事很長,謝謝你很有耐心的看到最後,即使明知很長,我還是只想將故事打完;即使明知故事很長,你還是堅持著把它讀完朋友,此刻,我只想 說:謝謝你!!

家人是最珍貴的寶物,愛情也許會變淡,友情也許會消失,而家人永遠在你最需要時,在你身後靜靜的守候。

所以請你--可以的話,對你的家人好一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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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開那看似最賺錢,卻不再進步的地方

April 25th, 2009 1 comment

譚頓是一個喜歡拉琴的年輕人,可是他剛到美國時,卻必須到街頭拉小提琴賣藝來賺錢。事實上,在街頭拉琴賣藝跟擺地攤沒兩樣,都必須爭個好地盤才會有人潮,才會賺錢,而地段差的地方,當然生意就較差了!很幸運地,譚頓和一位黑人琴手,一起爭到一個最能賺錢的好地盤,在一家銀行的門口,那裡有很多的人潮……。

過了一段時日,譚頓賺到了不少賣藝錢之後,就和黑人琴手道別,因他想進入學校進修,在音樂學府裡拜師學藝,也和琴技高超的同學們互相切磋,於是,譚頓將全部時間和精神,投注在提升音樂素養和琴藝之中。

在學校裡,雖然譚頓不像以前在街頭拉琴一樣賺很多錢,但他的眼光超越金錢,轉而投向那更遠大的目標和未來。

十年後,譚頓有一次路過那家銀行,也發現昔日老友-黑人琴手,仍在那「最賺錢的地盤」拉琴,而他的表情一如往昔,臉上露著得意、滿足與陶醉。

當黑人琴手看見譚頓突然出現時,很高興地停下拉琴的手,熱絡地說道:「兄弟!好久沒見,你現在在哪裡拉琴啊?」

譚頓回答了一個很有名的音樂廳名字,但黑人琴手反問道:「那家音樂廳的門前也是個好地盤,好賺錢嗎?」

「還好,生意還不錯!」譚頓沒有明說,只淡淡地說著。

那位黑人琴手哪裡知道,十年後的譚頓,已經是一位知名的音樂家,他經常在著名的音樂廳中獻藝,而不是只在門口拉琴賣藝呀!

我們會不會也像黑人琴手一樣,死守著「最賺錢的地盤」而不放,甚至還沾沾自喜、洋洋得意?我們的才華、我們的潛力、我們的前程,會不會因死守著「最賺錢的地盤」,而白白地斷送掉?

人,必須懂得何時抽手,離開那看似最賺錢,卻不再進步的地方;人,必須鼓起勇氣,不斷學習,再去開創生命的另一高峰啊!

生命是罐頭,膽量是開罐器,要握著有膽量的開罐器,才能打開生命的罐頭,才能品嚐裡頭的甜美滋味!

您要這樣子過一輩子嗎?這樣的生活能讓您實現夢想嗎?
您想讓家人過更棒的生活嗎?

再高級的賓士汽車都會在後車箱上放置一顆備胎,您的人生當中是否已經找好了您的備胎呢?眼前是一帆風順,但是如果您可以在得意的時候先想出退路,您就不會在失意的時候,急急忙忙的去找尋出路。

日本的經營之神松下幸之助先生曾經說過:「想知道一個人會有什麼成就,可以看他在晚上的時間在做什麼。如果能夠善用七點到十點鐘的人,他的成就將比一般人高出兩倍。」

曾經有人說過:「第一等人,是創造機會的人;
第二等人,是掌握機會的人;
第三等人,是等待機會的人;
第四等人,是錯失機會的人」

您是第幾等的人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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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公,換我來養你好嗎?

April 25th, 2009 1 comment

他把她當成孩子一樣寵著,不讓她工作,更不讓她做一點點家務。他對她說:我就是要讓你幸福,一點苦也不讓你嘗,等你快樂的長到二十歲,我就娶你,繼續寵你養你一輩子。

他是一家公司的銷售經理,每天有忙不完的工作,也有數不完的鈔票。他會把錢都交給她保管,任她支配,只要她想要的,他都會給她。 她倒也滿足,整天呆在家裡,從早到晚一直看韓劇,會為裡面的情節高興的手舞足蹈,也會哭的死去活來。她像公主一樣被保護和愛著,她不用擔心吃穿,家裡的傭人王媽總會為她準備好最精緻的食品。 時世的競爭與殘酷,她哪裡知道。生活的艱辛與磨難,她也根本不懂。 每每他在工作上失意,不管多痛苦,他都不會告訴她,只要一回到家,他就會跟她講美好的一切,他不想讓她有任何的痛苦,因為他愛她,他許諾要寵她一輩子。 

聖誕那一夜,她和傭人們把家裡佈置的好漂亮,一顆高大的聖誕樹從客廳正****一直延升至二樓,聖誕樹上掛了好多好多精緻的小禮物。她給他打電話,提醒他,早些回來。他說好,他還說要給她一個驚喜。她樂樂地穿上最漂亮的衣服,等待她的王子歸來。

大半夜去了,鐘聲滴答滴答不停的走,她有了從未有過的焦慮。她在門口來回徘徊著,她突然想起,她在韓劇裡看到的情節:女主人翁等不到她的愛人,因為愛人丟棄了她。想到這裡,她突然覺得很害怕,她完全沒有想過要是有一天他離開了她,她會怎麼過?越這樣想,她就覺得越可怕,就越焦急。於是,她不停的撥打他的號碼,卻一直也打不通。

好一夜了,王媽和別的傭人都睡去了,她躺在沙發上,兩眼無神的望著天花板,她開始抱怨他過多的寵愛,她開始心急若是沒有他的日子,她會怎樣過?她於是就好怕失去他,於是不停的撥著他的號碼,淚不停的流,眼前好模糊好模糊…… 門外有鑰匙聲響,她放下抱在手裡的靠枕,像孩子一樣往門口沖。開門一見是他,她樂樂的抱著他,依在他的身上,就一直不停地哭。他說:寶貝,對不起,我這不是回來了嗎?不哭,你不能哭,你哭我會心疼的,好嗎?她把臉深深的埋進他的脖子裡,好暖和,好暖和。她說:今天我就二十歲了,你答應過這天娶我。他把她的頭微微抬起,用他的鼻尖輕輕地碰了碰她的鼻尖。他點頭說好。她笑了,湊進臉想去吻他,卻覺得他慢慢的往後移,慢慢的走的好遠好遠…… 她一驚,猛的從沙發上坐起來,才知道自己做了一個夢。這個時候,天空已經微微泛白了,她打開門,淚又一次湧出。

她是在清晨六點接到電話,知道他出事的消息。她趕到醫院的時候,他還在急救室裡。
****說:很抱歉,我們現在才聯繫上您。李先生是淩晨一點在新南路口發生的車禍。他和一輛卡車相撞,他的車速開的太快了。

她蹲在白色的牆角,埋著頭,不說一句話,也不哭了。心裡默默地說:他答應要娶我的,今天是我的生日,他答應要娶我的,他不會丟下我的,他有諾言,他怎麼可以違背呢? 

大約半個小時,醫生從急診室裡出來,她立刻沖上去。醫生說:病人頭部受了重創,可能會成為植物人。 

她待在他身邊,守著他。她隔著氧氣罩刮他的鼻,輕輕說:老公,你不能丟下我的,知道嗎?不管等多久,我都會等你醒來的,你聽到了嗎?” 她辭退了王媽和別的傭人,將房子買了出去,取了他們所有的積蓄,大半給了另外的受害者,因為這場事故最後判定主要責任是在他的身上。 

她開始學著生活,學著賺錢,為了支付昂貴的醫藥費。 

她找的第一份工作,是一家餐廳。她總是很笨,要麼會把菜端錯餐座,要麼就會摔壞杯子。於是,不到一個月,老闆便辭退了她。 
她走在匆忙的街道上,感覺自己是個被遺棄的嬰兒,在這個偌大的世界,一臉的茫然。 她會躲在暗處不停地哭,她會跪著懇求醫生再給她時間,湊夠醫藥費。 

可她不會在他面前哭,她坐在他身邊,乖乖地揉著他的身體,乖乖地說:老公,今天我又學會做一道菜,王媽誇獎我厲害,我們都在等著你醒來,回我們的家。家裡的聖誕樹還沒撤,一切還是和原來一樣,他們都很照顧我,可是,我好想你能醒來,你會醒來的對嗎? 醫院給她最後一個星期的期限了,她摸幹淚繼續開始找尋新的工作。

“小姐,在找工作嗎?我倒知道有種工作,錢來的很快?” 

“什麼工作?我不怕苦的,我願意做的。” 

於是她跟著來到了這個地方,見了一個所有人都稱她作媽咪的人。

媽咪瞧了又瞧,樂樂地說:還真是個水靈的姑娘,一個字:嫩!

她瞅了瞅四周,左手拉著挎包低聲問:這到底是什麼工作? 

於是媽咪和周圍幾個穿著暴露女人便捂著嘴笑。一個女人走上前,手耷在她肩上對她說:小妹妹,還工作呢?這叫坐台,坐台懂嗎?就是來掏男人的腰包的,就是來陪男人開心的,來這裡的男人都是有錢,有地位,有權的,只要他們開心了,我們才能開心,才會將他的腰包放在我們的包裡,懂了嗎? 

她似懂非懂的點頭。拿著工作服在換衣間裡呆了許久都沒出來。 

門外媽咪邊敲邊喊著,她把門打開,只露出點門縫,對媽咪說:這些衣服,這些衣服都是袒胸露背的。 

媽咪一把將門打開,拉出她嚷著:大小姐,你要不露,這男人還看個p呀?那你還瞅著賺什麼錢?來,媽咪給你介紹個好主。 

她陪第一個客人的時候,床單上濺了血,她用床單把自己包裹著,像一隻受傷的小貓,萎縮在一角,輕聲的低吟。客人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的同情,甩下錢鄙視道:為了錢,這麼小就出來賣,還是個處女**。真是犯賤!

這樣的錢的確來的快,她五天便湊夠了欠醫院的費用,她將臉輕放在他身上。她拉著他的手吻了吻,心裡默默的對他說:為什麼,你不告訴我,女生怎麼樣會變成女人,為什麼過去你不碰我? 她忍著淚水,抬起頭,深吸一口氣對他說:老公,王媽今天弄了我最愛吃的蝦。你要快快的醒來,否則我會香你的哦。 她現在已經懂得了怎樣討男人歡心,她學會了挑逗,也學會了曖昧。她已經數不清她陪了多少男人,她已經洗不去她身上有著的烏跡。 

今天來的這個客人很有錢卻很刁滿,娛樂城沒有一個小姐願意陪他。她問媽咪:陪他一夜,真的有五千塊嗎?媽咪說:有是有,只是…… 她於是走上前開始和這個男人搭訕。男人喝的很醉,力氣卻很大,由不得她反抗,便狠狠將她拖進房間。 

男人像發了瘋似地,將她的雙手雙腳捆著,不讓她動彈。她忍受著他的發洩,她將頭埋在枕上,淚不停的流,不停的流,她低聲說:老公,我想你,老公,對不起,老公,我想你……。 

男人停止了發洩,用力的扭過她的臉,狠狠的說:**,你還裝純是嗎?你還當著我的面嘀咕叫你的男人,啊?這男人從床上坐起,抽出褲子上的皮帶,狠狠的抽打她,她咬著牙,淚不再流了,如果這樣可以換得金錢,如果能讓他治好,她願意,是的。她不停的對自己說,忍,會好的,會有好的一天的。 

日子一天一天過去了,她還是如常一樣,白天來到他身邊,為他按摩,跟他編造她幸福的一天。晚上她便到娛樂城陪各樣的男人,讓他們快樂,讓他們能快樂的將腰包裡的錢交到她手上。她掙到了很多的錢,她除去他的藥費,將錢買回了以前他們住的房子,又將剩餘的錢為他辦了一個卡,存在銀行裡。 

又過了好幾個日子,耶誕節到了。她向媽咪請了假,今年的生日,她要和他一起過。 她為他洗好身子,拉著他的手對他說:老公,都一年了,你就這麼忍心,讓我孤獨下去嗎?好冷的,這些日子越來越冷了,我手上長了好多好多凍瘡,可是,你卻不能幫我揉,你說話不算話,你知道嗎?都說好要寵我的,你怎麼忍心讓我疼痛?老公,你真的好不負責,你已經違約一年了,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?今天又是聖誕了,是我的生日,我已經二十一了,可是你還沒有娶我,老公,我過的不快樂,一點也不快樂,你知道嗎?你為什麼要騙我?你怎麼忍心騙我?

這一年來,她第一次在他的面前哭,她拉著他的手,泣不成聲。淚一滴一滴從她的眼裡流在他的手上。她的視線變得好模糊好模糊…… 她看見他的手動了,輕輕的,輕輕的動了。她於是笑了,她知道自己又在做夢了,像一年前夢見他回來一樣。

她還聽見柔弱的聲音,在呼喚:寶貝。 

她抬起頭,將淚水開幹,不再哭泣,靜靜的看著他。 

是的,是的,他在喊她。 

她狠狠的掐了自己的手。 

是的,是的,這不是夢。 

他柔弱的喊:寶貝,寶貝…… 她欣喜的回應:老公,寶貝在這,老公,寶貝在的。 

半個月後,他可以睜開眼看她了,他可以微微的抬手摸她的小臉蛋。他說:寶貝,不是已經快好了嗎?不哭了,好嗎?等我全康復了,就娶你,好嗎? 

她說好。默默的埋下了頭。 

又過了幾個月,他能出院了。他躺在病床上,想起身幫她收拾東西。 

她說:老公,我來好麼?我來寵寵你,好麼? 

於是他幸福地躺在床上見她忙裡忙外的收拾,見她跑上跑下累的氣喘呵呵。他於是笑她。 

她跑到他跟前,調皮的扭他的鼻子,呵斥他不許笑。 

她已經辦好出院手續了,她知道他在更衣間,換好了衣服就會出來。她走到護士面前,對她說:幫我交給他好嗎?說完,將手裡的信放到了護士手裡,回頭望瞭望這熟悉的地方,轉身離開。離開的時候,她閉上眼,以為會不再落淚,淚卻不停的流。 

他拿起她的信,躺在家裡的沙發上,一字一字反復的讀著。 

老公:可以回家啦,我們種的臘梅樹開花了,好香,一屋子都是香的,我把去年的聖誕樹換了,放了一棵新的樹,上面掛了好多好多禮物,都是我親手做的。漂亮吧? 

那,你快去家裡的桌上看看,我弄了好幾樣菜,都是你愛吃的。你不可以又因為工作忙而吃那些討厭的速食品,它們會害我老公的身體,你要是不聽我的話,我會生氣的。還有,你以後開車,必須要很慢很慢,你要是再像從前,我會生氣的。還有,你不許再熬夜,不許再喝咖啡提神,必須每天按時睡覺,睡前必須要喝一杯牛奶,像過去你管我一樣來管你自己。不然,我會生氣的,還有,醫生說了,你現在雖然康復了,但是還是要吃藥的,不可以馬虎,知道嗎?不然,我會生氣的……你還是會捨不得我生氣,對嗎? 

這是一張銀行卡,密碼是寶貝的生日,你還記得這一天嗎?你可要合理安排,在沒找到工作之前,是不能亂用的哦。

老公,我的老公,真的對不起,真的對不起,寶貝要離開你,寶貝必須離開你。因為已經沒有資格被你寵著一輩子了,寶貝真的很愛你,就像你愛著我一樣。會有下輩子嗎?下輩子,我們還會再相遇嗎?可不可以答應我,下輩子,換我來養你,行嗎? 老公,最後一次,對你說:我愛你,寶貝真的很愛你 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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